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搜狐音乐频道搞了一个“摇滚反对低俗”音乐会,去了很多乐队,张楚也去了。我好久没有看见张楚了,上一次看张楚演出,还是1994年,在首都体育馆,有很多摇滚乐队,张楚作为摇滚乐手第一次在那么大的地方演出,我记得他穿了一件白衬衫,瘦小的身躯,在诺大的体育馆,当背景暗下来,追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就像黑夜里一个移动的灯影。看得出张楚很紧张,不管是坐在那里唱还是站着唱,他都显得手足无措。他在台上不停地走,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在班主任面前的那种局促。当时我还拍了几张他的照片,有一次回家,在柜子里翻东西还见到过,那时候,他看上去是那么小,那么年轻。
恍如隔日,张楚看上去沧桑了很多,他仍然是那么不起眼,站在舞台上,他不具备很多人的那种震慑力。人们喜欢他,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歌手,而是他歌手之外的一些东西,比如他的歌词,写的像诗一样,他的一直谜一样的身世,以及他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样子,都给他增添了不少魅力。他是一个最容易被人遗忘却又最容易让人怀念起的歌手。
对张楚而言,唱歌是让他痛苦的事情,他曾经一度离开音乐,他身上具备很强大适应生存的能力,但是却无法适应一种商业环境下的生存能力,作为歌手,这是必须要修炼的课程,但是张楚走向了它的对立面。他当时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张专辑非要录十首歌,一首不行吗?
很多人喜欢张楚的特立独行,我不认为这是特立独行,而是对环境不适应带来的一种本能的反应,是一种回避。可张楚终究又回来了,不唱歌,他能干什么呢?我们都喜欢他唱歌,希望他还能写出《姐姐》《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这样的歌曲。今天再见张楚,他在舞台已没有当年的青涩,镇定了很多。有时候我在想,张楚是不是也在怀疑人生,他怀疑自己是否该属于那个舞台,每当他站在舞台上,他是在演他自己还是按照观众的想像去演一个叫张楚的人?
1994年的一个冬天,我摸进了张楚在亚运村的家,那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一张床和一张破桌子,灯罩是用纸盒做的,扣在灯泡上。见张楚之前,何勇嘱咐我,张楚很敏感,是个容易受伤害的人。魔岩三杰,都是很敏感很容易受伤的男人,现在看,这三个人把一种带着病态的音乐美学留在了90年代。病态的美是从心里发散出来的,那不是商业和镜头下包装出来的东西,用学名讲叫“气质”,这三个人的气质是独三无二的,但也害了他们。
你看现在满大街满写字楼满咖啡厅里都有一些面带病态神情的文艺青年,他们在展示某种表情的时候,一定希望能有一只镜头对准他(她)们,然后永远定格并挂在心灵深处,这是一种自己想象出来的人格面具,带着青春期遗迹的成年期的病态,是一种矫情或享受。这一种到处都可以看到的面孔,它构成了当今的城市表情。
这东西叫拧巴。魔岩三杰把拧巴发挥到了一种境界,把贾敏恕的头发拧白了,把魔岩拧没了,把他们之后的中国摇滚拧的苍白无力。然后,他们变成了传奇。所以说,如果你做不到魔岩三杰那样的拧巴,你就最好顺溜一点,不然在白驹过隙之间,韶华已逝,即便你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也会因虚度年华而感到生命多了一些没意思。人家魔岩三杰拧巴还能拧出点水来,你只能把青春拧成了死不了的轻生。
青春是美好的,于是人们尽情早把这些美好糟蹋干净,剩下的时间用来怀念这些美好。
又见张楚 从 不许联想 作者:带三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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